顾瑾

生亦何欢 死亦何苦

落梅满南山(上)

(一)
叶修回到兰溪的时候,已经是梅花落尽的时节。
兰溪的梅花是蓝雨一绝,溪边最大的梅花树足足生长了有千年。此时碧色的烟雾缠绕着梅花瓣,一个飞升,一个飘落,别有一番意味。

叶修半躺在梅花树的枝桠上,慢悠悠地呼出一口烟雾,脸上似有似无地露出一抹笑意:“怎么今日喻尊主有这个闲工夫,也不用陪你家话痨啊?”
后方梅花树细枝一抖,抖落下来两片花瓣,轻巧巧地落在来人的衣襟上。

喻文州一笑,毫不在意他话中的调侃,伸手接了一朵花瓣,放在眼前。
“前辈这个样子,只怕是要借酒消愁了。”

花瓣白得透明,能看到叶修脸上快速消逝的一抹无奈。
“就算是想喝,也没那个酒量啊……”

“前辈,”朝着树上人的方向,喻文州虚虚地施了个礼“少天还在等我,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
“还有啊,蓝桥他,可是很想前辈呢……”



(二)
叶修觉得,自己和许博远的缘分,多半还要归功于蓝雨的那个大话唠。
要不是蓝雨剑圣爱说话且嗜剑成性,叶修也不会选择看起来就容易迷路的南山梅花林躲起来,更不会迷迷糊糊晃晃悠悠就逛到了兰溪。

“黄少天那个话唠,每顿饭上来就逼酒,喻文州这个心脏也笑里藏刀地在后面劝。”
兰溪水清浅,叶修掬了一捧泼在脸上,灵台清明了些许。
“哥明明是来避风头的,现在弄得躲黄少天灌酒比剑还要避他说话,真是心累啊……”

溪水浮起喻文州的白衣和微笑:“自从前辈来了,少天也多了一个人说话,整个人开心多了呢。”

一颗白石子丢到了溪水里,打散了喻文州的幻影传书。
叶修百无聊赖,着手把玩着溪边的白石子,一眼瞥到溪内浅淡的蓝色倒影。

回首望去,落梅风舞,衣袂翩飞,淡蓝色的剑光闪烁其间,不见杀气,虽是陌上君子如玉,只觉得腰肢细软,翩翩似美人。




(三)
蓝桥最喜欢的习剑之地便是南山兰溪旁的梅花树下,大朵大朵的白梅花翩飞着落下,映衬着风格偏清秀的春雪剑,煞是好看。若是正得一两场春雪,蓝桥简直无心修习其他功课,直教在白雪梅花里舞剑舞出个天荒地老。

春易老他们是知道自家这个内家小师弟素来的性子,多不去打扰。喻文州黄少天等尊神则是事务繁忙,无心美景。故蓝桥压根就没有想到溪边还会有其他人在,一时舞剑舞得尽兴。

叶修见这小人儿舞得兴起,戏谑之心乍起,趁着酒意从人身后欺过去。一手搂住腰肢,一手袭向手腕,竟是顺着蓝桥的剑招随意挽了几个剑花,接上几式好看的别门剑招。

生长在蓝雨几百年,蓝河自知功力尚浅,一门心思虽全扑在蓝雨剑法上,但也稍稍晓得别门剑术。这一下心中警铃大作,原以为只是个身法轻盈功力稍强的登徒子,没想到竟旁通多家剑术,自己被反锢在那人怀中,春雪剑也受制,看不得真面容,只一股淡淡烟草味和酒香传来。

蓝桥心中正羞恼,不成想身后那人一个踉跄,向后仰去,连带着蓝桥摔坐在身上,两人一下滚落在草丛中。

待蓝桥好容易清了眼前金星,才发现登徒子竟然是尊主前几日带回来的别家尊神,此刻应是多饮了几杯,酒上了头,竟是沉沉睡去。

评论(4)

热度(18)